Hello World - 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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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黎想
items: 平安与圣诞
items: 仇恨的始源
items: 书写的科学
items: 互联网和“互联网”的帝国主义时代
items: 总是会损坏的系统
items: 愚风
items: 银杏叶叶落满地
items: 失忆症
items: （叙事诗）钟
items: 纸飞机

平安与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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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12-24T15:25:00+00:00
description: 我的幼儿园与小学都会在平安夜这天举行活动，幼儿园甚至会举行游园活动，规模仅次于六一儿童节。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能带着大家玩脚踏车。脚踏车有六个轮子，左中右各两个，每排轮子之间是踏板，两个踏板与轮子相连的位置在轮子上正好相对，只要左右脚间隔发力，脚踏车就能动起来。 脚踏车有不同的颜色：红的、绿的、蓝的和黑的。我在小班时就定下了游戏规则：大概就像斗兽棋一样逐级压制，最低等又能战胜最高等。我给这些角色的命名分别是“特警”“警察”“小偷”和“劫匪”。这样以后，大家能在脚踏车上互相追逐、互相捉着玩。我创建的这个规则，影响力也许持续到我毕业以后很久，也许没有。但无论如何，这个过程没有大人的介入和指导，只要让我们玩，我们就会这样玩。 无论是我创建规则的行为还是这个规则本身，社会等级的观念在这时就已经反映了出来。我能当制定规则的确是因为先天性的聪明，大家会按这个规则来玩大概也是因为它足够有趣、复杂程度也恰到好处。然而谁能说这背后就没有等级观念的影子呢？生父是镇派出所的主任，级别在副所长之下，和幼儿园也打点好了关系，以至于我犯错时受的惩罚总是轻一点。那时的孩子们大约还没形成功利的观念，也未必看得出这种区别对待，但总会对我有敬畏，原因就在于我生父的身份——“警察”。对别的孩子来说，这大抵是父母在自己哭泣时被用以恐吓的权威，以至于当被问起“你爸是干什么的”而回答“警察”时，我收到的都是赞叹声。 小学的圣诞活动我忘得差不多了，因为小学起我就不再是孩子王，自创过的一些游戏规则也不过是对原规则的小修改。不过，小学圣诞节时，我们也总是有零食吃——英语科组发的。那大概是一个西风劲吹的年代：旧的民族主义已经退潮，更旧的民族主义还没被人从孔林里挖出来，或者挖了出来却还没被大力提倡。过洋节这一行为，整个社会并不觉得有何别扭。不过搞圣诞活动时，生父总会问一句“哪个科组搞的？” “英语科组。”我总是这么答。 “就知道是英语科组，也只有他们会这么搞。”生父于是会说这句话，接着是我妈的附和。 这么想来，我妈任职的初中那时应该也会搞圣诞活动，但我现在又没有确证。不论如何，“民族文化的衰朽危机”在我小学六年级（2013年9月开始）那会儿终于被发现了。我上初中时，英语科组也不再举行圣诞活动了，只有口语外教会在上课时介绍一下几天后或几天前的圣诞。不过，我校国际部的圣诞活动是照旧开的，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之间，我们也可以跑到国际部去蹭活动。 初三时的平安夜里，我从梦中醒来，感觉到手心被塞了一颗糖，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第二天真相大白：这是我们班一个同学干的。他进了我们班的每个男生宿舍（我们宿舍门能从外面打开），把糖发到了每个人手里。这大概就是我最后一次过圣诞节了。 一直有研究认为，圣诞节是基督教借壳古罗马的一个节日用以传教而发明的。可在当时的中国，我却没有体验到什么宗教气氛，据说现代西洋的圣诞节也是如此。罗马节日也好，宗教节日也罢，只要世界还被新自由主义主导，它们就只能为消费主义让路。所谓圣诞节，也就是给世人们一个暂时醉生梦死的借口。 佛山一中的大领导们却禁止以任何形式庆祝圣诞节。圣诞帽、圣诞树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被他们看见，祝福的话在他们面前不能说，喊楼的人更要被记过处分。不光如此，宿舍的广播也会这么通知：“禁止以一切形式庆祝圣诞节，否则以违纪论处。”领导们就是大爹，猥亵他们治下的任何人都不需要为之负责，甩动自己的费勒斯也不需要任何理由，所以我很难揣测他们的动机。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了迎合上意，还是为了“保卫民族文化”，又或者纯粹只是不想让学生们干他们想干的事情。总之，自从上了高中，我就再没庆祝过圣诞节。从初中起，我是反对“仪式”的人，但这种反对应当出于我的意志。倘若是被命令着反对，那么我会很不开心，会想对大爹们竖中指，背地里用各种脏话辱骂他们。 我终于上了大学。节前半个月的朋友圈里，一些朋友们开展着画圣诞树的比赛。在这个无所谓庆祝又无所谓不庆祝的小环境里，我似乎可以自由地不庆祝圣诞节了。这时我打开朋友圈，看到朋友们发的这么一条：“1950年12月24日，志愿军胜利结束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这一夜，是志愿军的胜利之夜，是祖国的平安之夜！”正在细想前因后果而情绪还没出现时，耳边又传来对面宿舍“Merry Christmas”的喊楼声。 我于是就这样看着这个荒谬的世界，不知道如何反抗它，思考着如何反抗它。2021.12.24作者：黎想

仇恨的始源
type: item
date: 2021-04-18T08:37:00+00:00
description: “人类也许会宽恕历史，但上帝绝不轻饶。”——题记高中以来，我对任何宏大叙事都自觉地保持戒心。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拒斥任何集体性的叙事，当了很久的无政府主义者。时间是如此之长，以至于我快忽略了这自觉的开始。快忽略了我对集体叙事仇恨的始源，直到最近才将它回忆起来。大概是早慧的缘故，在小学时我就不是一个多合群的孩子。四年级时父母离婚以后，我更开始主动与同学疏离。但早慧者毕竟是早慧者，在这所课间禁止追逐（双脚同时离地即视为跑步）的小学里，我常一个人与老师争辩不合理的制度，能头头是道、口若悬河，同学对我也就有了某种朴素的尊敬，我在班上的地位因而不低，没受太多欺负。尽管如此，在考上初中以后，我还是很乐意结交朋友的，毕竟在这里有不少和我一样的早慧者，初三时的一个舍友正是其中之一。这位舍友拿了好几次年级第一，又被广州的一所字校提前录取，于是有闲心来干不少其它的事情，这其中就包括向我借阅反乌托邦三部曲。还记得他对《一九八四》曾连声称赞“文笔太好了”，那时的我也中二，在自己的钢笔上激光刻“INGSOC”，又拿“胜利牌万用表”开玩笑，这位舍友也常和我一起cosplay。那会儿，我对自己刚完善的独立思考能力是很自信的，于是也就无法理解“痛苦之下，没有英雄”这句话，对温斯顿的变化也感到奇怪。直到我上了高中。来佛山一中后的第一件事毫无疑问是军训。这次军训是在校内，规定显然没有我初中在军训基地时那样严格。然而，我的自我意识却也大不相同了——小学时我固然会对制度进行抗争，但毕竟被军事化管理了六年，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于是也就显得有些“跪久了站不起来”；初中自由了三年，自然“站太久跪不下去”。据我的观察，队伍里最“散慢”的学生基本都来自我的初中。总之，军训的最初两天里，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身处行伍抑或是床上，我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着，我在思考着一切：学校、军训还有制度，在身体上，我对教官的命令当然也就尽可能地敷衍。当时的班主任拍下了每个同学的样子。照片里，来自其他学校的同学昂首挺胸；而我低着头，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我并非天生就知晓何为不自由，正如所有人一样。但在初中经历了三年，我已无法忍受压迫。在这最初的两天里，我毫无疑问非常痛苦。我的样子引起了教官的注意，第二天下午，他把我留下，问我喊口号时为何不出声。我不想喊形式主义的口号。事实上，当时的我讨厌一切形式主义的事物。然而，当时自我解放还不够的我是说不出”我不想喊，我就是不想喊”这样的话的，即使要说，也必须从逻辑里找出某种合法性。我正想这么做时，小学的那种感觉喷涌而出、将我包围：和我争辩的老师想的并不是“把理说明白”，而只是想让我乖乖听话。也正因如此，即使我赢了辩论，老师也可以叫来我的母亲，强迫我不情愿地装作认错。再后来，初中我与母亲辩论争解放时也是如此：即使赢得辩论，也无法达到目的。前面刻“INGSOC”的那支钢笔，在初三下学期时被母亲以“钢笔不适合考试”为由没收，之后却没能找到，直到高三下学期才终于失而复得。纯粹的逻辑并不能让我在课间自由奔跑，也不能阻止母亲收走我的钢笔。在教官面前，我半天说不出话。我知道除了逻辑能力以外我一无所有，但也知道它在这时毫无价值，正如小学时对老师、初中时对母亲那样。不知过了多久，教官还是放我走了，但在这之前说了什么我并不记得，想必是“你要知错你要努力”之类的话吧。那天晚上我们还要在教室里学习《感恩的心》以在汇操仪式上表演。这舞我在幼儿园就学过，但在此刻的心理状态也肯定和那时完全不同了。不论如何，总之，回到宿舍以后，我在床上大哭了一场。但到了第三天，情况却与此前截然不同：我的大脑不再运作了，我的身体终于听从教官指挥了，在偶尔的表扬中，我甚至有了某种成就感。我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我终于战胜了自己。若不是膝关节炎让我被教官允许从这天下午开始不再训练（而且我还因此很感激教官），恐怕我还能像初一军训时那样被评为标兵。高一的第一次早读上发生了几乎一样的事情：一开始，我不愿意读；然后老师找上我，问我为何不读；再然后，我不情愿地开口读；接着，我开始比谁都更卖力地读，期待老师的夸赞；最后，我开始刻意纠正一些字的读音、让自己的普通话更标准，甚至幻想自己站上舞台……这以后， “大声朗读”这种原来会令我痛苦的事情突然就能给我带来快感了。但过去的我并未被完全战胜。我开始排斥集体叙事，只承认作为集体构成成分的个人的真实存在，读《共宣》以后，勉强再加上“自由人的联合体”。在这种思路之下，我彻底否认了班级、家族、（有孩子的）家庭、民族乃至国家这些“不经自由意志而结成的共同体”的合法性。我从国族主义者迅速变成了无政府主义者。即使如此，每次早读时我仍然期待老师的赞扬，一直到毕业为止。我曾以为“他们进不到你的心里”，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他战胜了自己”，而且不需要给我套上任何刑具、不需要给我电击。我连温斯顿都不如。后来…

书写的科学
type: item
date: 2021-04-18T08:26:00+00:00
description: （免责声明：看到这篇文章的中学生们可千万别学我。我在本文中提出来的所有的异常的，激进的，反常识的，魔怔的观点，皆为创作需要，切勿当真。字该好好写还是好好写，嗯） 在书写上，我是一位死不悔改的惯犯，我是一个拒绝好好写字的，顽固的，散漫的，叛逆的反科学书写主义者。 字体不代表人的罪恶，可若真以字体审判我，我便不可能不落得下地狱的地步了。他人的字若是正统与正宗，我的字便是异端与邪教，即使不至于要被消灭殆尽，也一定是人神共愤的程度了，不作为反面教材天理难容。 如何论起我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的犯罪动机呢？啊，既然是对书写科学的叛逆，就从学写字时写起吧。 刚入一年级的课堂时，老师们就教导学生以“三个一”为标准写字，所谓三个一就是： “眼离书本一尺远,胸离书桌一拳远,手离笔尖一寸远。” 按照这种科学方法，学生们需要坐端正，握紧笔，摆好手，全身心都要像调好的齿轮一样就绪，然后进行精密的书写操作。 但学生们不是天生的完美机器，自然不能一次性运转正常。一般这种时候，老师们会亲自在台下巡视，贴心地指导学生们的动作。许多人，在小学老师这几年里不遗余力的教导下，终于能写得标准了，甚至好看如印刷体了。 要是你观察过那些写字好看的人，你就会发觉，他们几乎都采用了书写的科学方法，三个一的原则。你要是再看看写字难看的人——如果你会观察边缘的他们的话，他们的坐姿几乎都很难看，眼神都不严肃，许多时候另一个手是自由的——按照科学方法，写字时左手需要按住纸张。 要写好字，就得坐姿端正。虽然对书写的评价是对字体的评判，但实际评判的是你书写时的肢体动作。好的肢体动作能获得更高的分数。此时的字体其实并不是一种文化的载体，而是一种肢体动作的统计，换言之，书法此时是科学的方法，而不是书写的艺术。阅卷老师们更喜欢的是你文字的形体，而不是文字的内容。 我对我的朋友开过这么一个玩笑，说如果没有当代信息技术，我的文章恐怕没人愿意阅读，因为我的字迹实在是不堪入目——要知道，比我厉害得多的康米大导师卡尔，写的也是一手烂字，如果没有他妻子燕妮替其重抄一份手稿，印刷商是看不懂的，自然就不可能印刷出来了。而我呢，至少还能打字对吧！ 不过我的父亲不这么认为（当然他没有读过我的文章），他对于讽刺我的话总是喜欢多次拿出来，在书写方面，他最喜欢复述这几句： “你外婆总说什么，现在是信息时代了，都用电脑打字了，用不着手写了！你听她胡扯！不管什么时代，写字好看的人都是受欢迎的——她当初就是因为写得一手好字被提拔上来的。” 老家伙其实不在乎我字写得怎么样。她反驳我父亲的理由很简单，凡是我父亲支持什么，她就得反对什么，她想以此来换取我对她的支持。而我不想写好字的理由也是类似的，只不过我是出于叛逆，凡是别人支持什么，我就觉得是不对的——至少最初的理由就是这么幼稚，就算我所见的整个世界都在否认我，我也不愿意承认他们是对的。 父亲确实说得有道理，不过这样合理的道理愿意找的话到处都是。而合理的事物在当前合理，并不能构成他们的正当性。是，写得一手好字在那里都受欢迎，但凭什么如此呢？评卷标准里，字面上的手写印象分占比并不大，老师一般是“酌情给分”，但谁都明白，倘若你字丑到一定境界，印象分甚至可以是全部的分数。按我的高中班主任所说，对于某类字丑的作文，阅卷人会直接认定这是差生的作文，“不管你作文有什么深度”，他们都会开始变得烦躁，于是跳着看，最后甚至于“看都不看”。 我的字在中小学期间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已经被批判了，一种是将要被批判了。凡是要交书面作业的课，科任老师基本都要呛我两句。仅仅因为书写的问题被传唤更是记不清发生了多少次。在我眼里，老师们根本不是找我谈话的，而是谈判的，劝降的，甚至宣战的——哪怕他们自己不可能这么想。 私底下的劝降还算比较文明的。有一种老师会慢声慢语地跟我解释，阅卷人是多么地庸俗，多么地爱敷衍。可我越是听到这种劝你磨平棱角，我就越是气愤，不服气。既然阅卷人对我的文字都不尊重，那么我又凭什么尊重他们呢？给他们以端正的字体不就是献媚吗？与其写一篇让其顺眼的标准答案，还不如污染TA那眼睛，浪费其人生几秒钟，点燃他们的脾气。至于什么个人的未来，我在大学前根本没考虑这些，应试的需要在我眼里甚至是虚无的。只要不触碰校规班规的底线，我就尽力挑衅它。 公开的，当然不能叫劝降了，而是羞辱了，自然，也是野蛮不堪的。一般是在课前，班主任会郑重其事地，隆重庄严地，说要好好说一个重大问题——结果重大问题就是书写问题。然后就把我的丑字用投影仪拉出来游街示众，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就放出一副优生的印刷体，先抑后扬，节目效果拔群。我的小学班主任，摆完这些罪状后，还会像巡捕一样说，“这是谁写的，来认领一下！”，叫我和一些人自首，有时又会说让同学们用“雪亮的眼睛”指认是谁的，这时一定会有些跟我不对付的，说这是我的。由于在家里已经受过…

互联网和“互联网”的帝国主义时代
type: item
date: 2021-04-05T11:21:00+00:00
description: 本文备份自豆瓣（原文已被仅个人可见）先来道开胃菜：论坛与微博的差别现存网络社区基本分为两种形式：论坛与微博。论坛里，用户开出一个帖子，然后其它用户在这个帖子下进行公共讨论。在这种形式下，内容与用户的关系并不如微博那样紧密。因此，我们说：论坛，是面向观点的社区系统，更偏重观点本身而非观点的发布者。与之相对地，微博系统，其实就是增加了转发、点赞与关注功能，并将内容本身弱化的博客系统。在一个典型的微博中，用户关注一个博主，然后再接收该博主的内容推送。在“现代化”的微博系统中，运营方还将使用算法推送其它博主的内容，但用户关注始终是重要推送判据、始终是微博展现内容的主要成分。因此，我们可以说，微博，是面向人的社区系统，更偏重观点的发布者而非观点本身。这些东西，这篇文章应该讲得比我清楚很多，最好直接阅读它，而不是就听我只言片语：《我对微博客的理解》by 无影人那么我进入正题：我们的言论自由，以及言论自由的推广，或者说，我们的数据权利，为什么不能得到保障？为什么中文“互联网”，甚至世界互联网的产出都在萎缩？知乎有个问题：中文互联网的产出在渐渐枯萎吗？答案们普遍都只能看到表象，只能看到言论管控、限流、平台争斗，却没有看清楚背后的本质，即“互联网”与互联网均已进入垄断阶段，或者说，帝国主义阶段。稍有“互联网”经验的人都清楚，在绝大多数时候，所谓的用户，对其产出的内容，都没有所有权，因为平台方掌握、控制了一切。在现代的平台-用户框架以内，内容一经用户发布，用户就失去了对其产出的最高权限，而只保留“经审查的修改”等少部分权限，与之相对地，平台对内容可以说有最高权限，包括但不限于引流、限流、删除、修改、再分发。比如中国互联网时代前中期，B站用户为B站产出了大量内容，而在2018年8月开始的风暴中，这些内容被悉数削除或限流。前些日子，百度贴吧突然不允许访问2017年以前的内容，而百度贴吧有价值内容产出的黄金时期却正好就在2017年以前。对于这些内容，百度说屏蔽就屏蔽，说不放出来就不放出来，甚至至今对前因后果语焉不详。无数经典就此毁于一旦。对于用户的数据权利，唯有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能提供差强人意的保护，其声明了许多我们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数据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访问权、更正权，尤其是可携权，即：用户在需要时，有将自己产生的数据取出并转移的权利。可以说，不是《通用技术保护条例》，我甚至不知道我可以有这些权利。而某些国家通过一部类似GDPR的法律的可能性近乎为零。强有力的中后期资产阶级专政，不会允许资产阶级的权利受侵犯。资产阶级法权同样渗透在互联网的相关法规中：事实上，它只保护平台占有数据的权利，却不保护用户占有数据或浏览数据的权利。特别地，在某些国家言论管控的大背景下，官僚垄断资产阶级与互联网垄断资产阶级有意无意地结成罪恶的同盟：互联网资本家们负责纵横捭阖、以经济手段挤垮小平台，将流量集中在几个寡头身上，垄断用户与数据；官僚资本家们负责翻云覆雨、以行政手段关停小平台，将流量集中在几个寡头身上，让寡头垄断用户与数据。对于千方百计垄断下来的用户与数据，官僚资本家和互联网资本家们各自有各自的用法：官僚资本家利用垄断得来的用户与数据辅助资产阶级专政，而互联网资本家们则利用垄断得来的用户与数据为自己谋取利润，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对数据，抑或用户，有些许的“尊重”。对官僚资本家来说，被垄断的用户与数据，能极大便利化网络审查，加强资产阶级专政。打个比方：以前为了封锁一条消息，需要审查 100 家以上的分散的论坛，而现在只需要在微博微信等垄断性平台部署审查系统就可以将大量消息几乎堵死。2018 年，官僚资本家们突然要求论坛全部实行实名制，直接导致了境内一众小论坛的迁移甚至关停，也直接造成了中文互联网“户籍满天飞”的现状。而互联网寡头们之间也存在一定的竞争，在种种因素的要求下，他们纷纷开始水平整合、垂直整合，大搞名为“生态链”的康采恩甚至托拉斯，画地为牢，宰割山河，互联网或者“互联网”这个概念已近摆设，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厂商自己的圈子，它们不对外开放，也不对通用搜索引擎开放——搜索引擎也被整合进了“生态链”中，成为专用搜索引擎，生态链的一环。举个例子，百度会在搜索结果里优先推荐自己的“百家号”，而微信公众号内容不可被微信以外的搜索引擎检索。又比如，Android 系统的主题、字体、图标本来是通用的，华为小米等公司的 Launcher （可以理解为手机桌面）却不允许应用第三方主题、字体和图标，只允许用户使用自家主题商店上面的主题。这当然可以解释为“方便收费，方便回馈作者”，然而 Google Play 上也同样有大量收费主题，只是不像华为小米主题商店上面的主题那样只能给自家手机用。当然可以再狡辩说“厂商对 Launcher 有修改，第三方主题无法应用”，但图标呢…

总是会损坏的系统
type: item
date: 2021-04-05T04:52:10+00:00
description: 热力学第二定律：不可能从单一热源吸取热量，使之完全成为有用的功而不产生其他影响。孤立系统的熵永不自动减少，熵在可逆过程中不变，在不可逆过程中增加。一“碎石机维护？修高速公路？”我坐在SUV的后排，向年纪三十几的侄子问道。“是技术工人。”他口气略轻松地谈到，面对我这个“长辈”，他并不比我更紧张。“你之后到他们的工作场所看看就知道了。”他可以不用对我客气的，假如没辈分的话。但我父亲排行老三，他的哥哥姐姐都有孙子了，而我还只是一个应届高中毕业生。我一直都不适应亲戚们基于辈分对我的客气，不过，这便是我的一种“原罪”吧。家里很多人都受过我父的帮助。我当然就得承担这些客气。“好。”我不想掩饰多余的亲情，毕竟我和直属亲属间都尚如此，何必费工夫呢。“我们在哪里吃饭呢？”客气，客气，客人的气氛。也对，我就只是一个客人，我想到。“你想吃什么？”这个问题问倒我了。“宜宾燃面？”我只听说过这个。“算了。我带你去找。”路途中，我思绪回到几周前。“爸，我想到一个工地近距离观察几天。”我很少向他提条件。但我想这次是必要的。他问我理由，我答是磨练自己。既是真话，也是谎言。我得装出一副上进的样子，假装这只是一种自我提升。他答应了。说，可以到他负责的一个自动化工厂。让我感受一下，他反复提到的“低端劳动力面临的危机”以及“自动化的强大”。但没有去成，因为疫情。退而求其次，他让我去侄子负责的高速公路工程。我没有独立生活的经验。至少在家之外独立生活的时候是没有的。我当然紧张，就像初次放鞭炮的小孩一样紧张。我从小到大，都没机会近距离接触劳动者。作为一个自认进步的人，不能只是口头上的吧，虽然大可不必自责，但既然自己的家庭条件能够允许我去进行一些调查，那我就应该利用好，不然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一个康米呢？到了走了的那天，我的紧张还真发作得严重且可笑，虽然都是毕业的高中生了，但是独自出行到另一个城市还是头一次——我大一早乘地铁出发，竟然到了火车站才发现没带身份证，我只得又狼狈地改签车票，狼狈地回到家拿身份证，最后晚上才到宜宾。思绪回来时，我们也到了就餐点了，是一家麻辣烫——我吃不惯麻辣烫，不过我不想再提要求，我向来都讨厌在吃上大做文章。吃的中途，我抓紧机会问他关于这个工程的情报。“他们平均年龄四十几，轮班制，一般是早上七点半开始，到晚八点结束。很累。”“他们新冠期间没有回家吗？”“没有。响应就地过年的号召。”侄子像看公子哥般看我，“和你住的这些人跟我干了很多年了，我们家是给他们保证伙食和住宿的，别的可就不一定那么好心了。你知不知道…”锅的烟冒着，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他们还不是最惨的，没技术的农工要艰难得多。至少我们家的工人是机械化的工作，按月发工作，根据工龄长短，我们会给不同的报酬，有人四千，有人一万。”“农民工干什么呢？”“沥青你知道吧，铺路时，高温的沥青是不定型的，对吧。那些农民工就要在太阳底下，拿着铲子去铲那个的边缘，你这个城市娃是想象不来的…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东西供他们遮阳。就是这样的要苦得多的工作，工资还更低，因为他们按工时记钱。”接着，他又描述了一番住宿条件，我以为他也住那种条件，就问他——“那么你又住在哪里呢，你也要住在那个农村土房子吗？”“不，我住镇里。”当天去工人宿舍的路途很颠簸。等到到达时，已经是天上只有月亮的时间了。乡下没有灯光，夜幕下，一切都没有形状，颜色只有无边的黑。每个房间内只有一盏灯，手拉式，除了手机屏幕，没有发光的东西。侄子把我领到右手边的房间，简单介绍了我的身份，说我会在这里住几天，是“体验生活”。还醒着的师傅来了一句，“何必嘛。让他住你那儿啊，有什么好体验的。”但我也很困了，跟同屋的师傅们打了招呼，就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然而我睡得并不安稳。我料想过许多种的折磨使我睡不踏实，比如床沿悬挂的蛛网，比如我的位置不在风扇的范围内，比如铁硬的床板，唯独没想过最大的折磨竟是抖音外放。但毕竟只是第一晚，为留个好印象，我便也装作已熟睡。抖音外放的师傅，基本没有耐心看完任何一个视频，只有一个令我有些感触的例外，就三句话，他反反复复地循环——“有工作的地方没有家，有家的地方没有工作，所以就有了漂泊。”来之前我就听亲戚说，他们是亲戚在外省招来的，不是本地人。他们已经在这工作场所工作住了半年有余了。在睡着前，我又想起了在黑漆漆的路上见到的月亮，城市里可没有那么亮的月亮，这是乡村唯一比城市优越的方面。但这是自然施舍的美景，现代生活没有进入这些现代生活被创造的边缘。月光没有对手，纵使是借来的光，在黑夜中也能夺得冠军。月光也只能照亮天空，大地靠施舍是得不到颜色的。城市的罪恶不是它掩盖了月光，而是它把光照的责任丢给了自然。二我睡得不怎么样，大概是高中作息的后遗症，早上四点就醒了。可我实在不想起，死命赖到了六点半，也是工人们起床的时间。起来后，在屋外洗漱时，我才看清昨夜…

愚风
type: item
date: 2021-03-18T14:02:00+00:00
description: 凋零，跌落，在花枝上飘散，破灭，在花季后你们就像丽霞余晖，彗星一度不顾黑夜将要到来，余生不可再见死亡是只算一次的极限，诠释证明需完美收官生命是只燃一次的烟火，谢幕演出须惊艳全场樱花啊，跌满世纪吧在这雪白的天幕下，点出繁华的落尽一笔笔地，一遍遍地绘着胜景的先锋之红，写着静好的破裂之红缔结阡陌花之阶梯，放飞漫天花之风鸢天地间，缄默的花朵早已枯萎你们却以死时的一跃作出了一幅花落时分的迥异画卷消散陨落的樱色流星啊烟花会似星光而亘古长明吗？花瓣会似星斗而挂满天空吗？樱花啊，还会再会吗？樱花啊，来时再会吧！冬季的不眠之花啊，我愿听你们的不存号令如果所有枯萎的花都将被纪元所埋葬，那我便是那要将这纪元吹走的愚风，如果过往的残骸都将被埋葬，那么把我的心也一同带去吧如果那尘土没有那么厚实，那么就将其掀起吧届时，你们将再度飘扬在空中朋友们，一齐飞扬吧我们一齐是樱色的世间风雨我们将葬在樱色的风暴里我们将死在樱色的海啸中这海啸将吞噬天空下的一切为严寒的大地铺上花的棉被作为花散尽自己，作为风卷尽自己直至星辰都湮灭，直至生命的尽头当我不能再前进就让你们的花海将这愚风给埋葬舍掉你们的泪花拾起更多的樱花乘着我继续飞往那个樱花飘散，却不会破灭，不会跌落，不会凋零的风暴不息的樱色湍流2021.03.13作者：途晢棂

银杏叶叶落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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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01-30T12:29:06+00:00
description: 银杏树是濒危物种，它们是裸子植物中的传奇，它们渡过了数次大灭绝的劫，它们是亿万年地球历史的见证者。 我在城中心的家附近有很多银杏树，这些濒危物种看起来没那么稀奇，走过一个街口，我就能看到那些站满一条街的默默不语的植物界活化石，我以为它们没有什么特别。直到初中生物课，我才从老师那得知，原来它们来自远古，原来它们那么孤独，生物分类学里从银杏属数到银杏纲，除了它们没有别人。 每到秋天，我看见它们的金灿灿的叶子，都不免挑动我的欢喜。还是小孩时，我总喜欢拾起那些落叶，它们是扇形的，金叶总是比绿叶更令我更喜爱。银杏最美的时候，是秋天时，是叶在死亡的时候。那时的它们全是盈满的金黄。明明是在死亡，却显得生机盎然。阳光流过它们，它们扇形的身子在摇曳，似乎不是风让它们舞动，而是它们带来了风。然后，你会看到它们从树枝下跌落，铺满在人行道上。它们会堆叠起一片片的丘陵，为你的路途设阻，使你不得不注意。这时，再没耐心的行人也会忍不住瞧一瞧，不，是望一望这些树冠上的住客，只需一瞬，再没耐心的人也会叹服它们的死亡时的美。 不过欣赏这些死亡，你不会感到罪恶，因为你知道它们只是树而已，银杏会在春天时再染上绿色，死亡只是暂时的。 我在银杏树下，度过了我的小学，初中，高中。这些古老的树干，是我记忆里过去和现在唯一从来都没变化过的事物，也许未来也将是。 不过在这其中，小学的校名是另一种树，而初中的奇闻我恐怕需要中篇甚至长篇来讲明了。还是避繁就简罢，讲一讲最没讲头的树德协进中学。 树德协进的“树德”是借来的，名义上的，不过学校好歹的确有树，有一颗银杏树。每到秋季学期，除了那块像是涂错在墙壁上的黑墨水的池塘，银杏是学校里唯一可以欣赏的美景。确实，站在楼的外沿，你还能瞧见人头攒动，古香古色的宽窄巷子，不过那是人造的，而且是商业的。 抱歉，我的高中生活没有恋爱，没有有趣的同学老师，先聊历史吧。 树徳协进是重点高中中吊车尾的，学校面积小，设施和师资也一般，除了借来的名头，就剩历史可骄傲了。按学校自己的宣传，是所谓的有着红色基因的“红色学校”，其前身为民国时的四川省立一中。抗战期间，这个学校有不少康米地下组织，有许多学生和老师组织了康米读书会。学校很“以此为傲”，在外墙和学校内都设有一些说明牌，还在校宣传片中请人扮演了革命人物，彰显红色特色。不过，也就这些了。学校与这些过去唯一实际的联系只是地处省立一中的旧址而已。和与学校相邻的宽窄巷子一样，无论是路面还是墙壁，无论哪一砖哪一瓦，都不是历史遗留下来的，而是现代工业的混凝土。 我仔仔细细看了那些说明牌，每一个都看了。确实有不少人物，甚至有一些活到了革命后的大人物。但是最令我痛心的，是那些没能挺过战争的烈士。他们在与我差不多的年龄就参与了变革，却死在了曙光来临之前。而他们还是有名字的，还有更多无名无姓的连一副模糊的照片都没能留下的年轻人，为此奉上了鲜血。 离学校不远，还有一个叫努力餐的饭馆，那里也曾是一个活动据点，其原先的店老板是地下工作者。在他就义的七十多年后的今天，这个地方已经是一家高档饭店。努力餐的对面就是人民公园，那里也有银杏树，人民英雄纪念碑站在那里，学生们年年都会来献花，戴着红领巾或是拿着团员证的。而在以前，公园也是进步团体聚集的场所。纪念碑外面是一圈漆黑的围栏，被保护得严严实实，不得触碰。 真的会有人在意他们吗？朋友说，“怎么会有人无聊地看那些牌子?”，我说我就有那么无聊，而且全都看了。他说他也是。我们都笑了。 可能只有我和我的朋友认真看过这些人物的经历，还真的为此感叹吧。未来的新生们，会在哪一天起，模仿起我这个前辈呢？他们会想起，在我们的时代之前，曾经有那么一群人吗？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死，为什么而活的? 学校先前组织过红色合唱比赛来契合“红色学校”的身份。所有班都要唱《不忘初心》，我很顽固地，很幼稚地，不愿意唱这首歌。练习的时候，教室会关掉除投影仪以外的发亮的事物，投影仪发出的是红色的光，所有人都得站起来跟唱。此时是晚上，学生们只是服从命令，他们就像不会思考的芦苇，像黑夜中林立的高楼大厦，像夜晚的山火中不为所动的树丛。屏幕就是那一团燃烧的烈焰，而他们就像死物，他们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念悼词。平时无论那个都比我活跃的他们，此时竟是这般死气沉沉。我竟有一个幻觉，在这“昏无天日”的教室里，他们只是一个个墓碑，教室是一个个墓地，而学校无非是墓园。作为黑的例外，红只是泛白的红，而黑只是为了映衬这虚伪的红。在这似人却又非人的氛围下，我是孤立无援的，投影仪反射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我只感到那伪红是在挑衅我，他们在宣示他们的胜利。社会的暗天无日，竟只是为了这妄称的红光，这不得当的光什么都照不亮。这样的黑暗哪里是不存在的呢？红色的太阳何处升起呢？或许是初中时残存的英雄主义式的正义感在作祟，我把这个场景当作了一场斗争，“这是最后的斗争！”，…

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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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01-21T06:47:00+00:00
description: 尤金这一天起床时，感到情况与以往大不相同。自己穿过熟悉的客厅，像往常一样将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时，却有一个陌生女人伸手来取自己的早餐，尤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一股十足怒火涌上心头，便动手打了那女人一巴掌，女人十分诧异，却也不甘示弱，直到邻居赶到，才将这对扭打在一起老夫妻分了开来，一起送往了医院。 老尤金出院时，感到体态轻盈，身姿矫健，不需要别人陪同，自己漫步在小镇街头。医生说服他相信自己得了失忆症，而恢复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感觉到，过往的记忆并非是消失不见，只是处于一张模糊、朦胧的状态，却依然确切的存在，就好像自己只是将它们从脑中视而不见罢了。 家里的家具、街头的街景倒还记得清楚，不过身边的亲人、朋友已经忘了大半，还有一些零碎的琐事、政治、历史，多多少少都忘了一些，这不知是失忆症所致，还自己本来就早已忘记。人究竟有没有忘记某件事，恐怕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清楚，尤金感觉少了很多束手束脚的想法，现在应该过得更轻松一点。 走过一个街角时，一位过路人正向尤金打招呼，那人使尤金大吃一惊，几乎要惊叫出声，他正是尤金离世多年的老友。尤金掩饰住自己的惊讶，以为是失忆症造成的记忆错乱，为避免这种尴尬，何塞也伸手向老友打了招呼。老友表情平静，说道自己与尤金多年未见，在徘徊中刚刚回归小镇。于是，他向尤金邀请，请他来自己的老房子坐一坐。尤金和故友一同穿过繁华的街道，一路来到湖畔的小屋。 岁月风尘使小屋几欲倾倒，尘土遍处，夕阳穿透浮了一层厚碱的玻璃，仿佛四周满溢着一种旧照片式的昏黄气息。在这个被人遗忘的破败小屋内，许久以后，尤金才渐渐回想起这一片无关紧要，吟游在睡梦里的记忆，直至湖中游轮的鸣笛才使他惊觉，小屋里实际上只有自己一人。 尤金会在某天发现，街上多出了一批跟自己一样漫无目的、四处游走的人们，他们都说自己已经忘了某些事。而公众们会将此归结于失忆症的聚集性爆发。如果失去了旁人的提醒，他们或许永远都无法意识到自己所遗忘的究竟为何物，而这些事物是否真实的存在过、发生过，还是仅仅只是被人们所遗忘，也就会变成一件未可知的事情，就像是一段不切实际的臆想。 小镇依然像以往一样运作工作，人们照旧生活度日。一位年轻人自称不为失忆症所困扰，说出一堆骇人听闻的所谓被公众遗忘的事实，自然，他被视作疯子，由警察送进了疯人院。 但连失忆这一事实都被遗忘之时，其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小镇终会回归原样，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作者：赤潮

（叙事诗）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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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01-10T05:02:00+00:00
description: 时针转动，他的停摆时针停摆，他的轮回经济，随着钟的刻度而计算生活，随着钟的刻度而节省他调不动钟，调不动自己的命运钟摆布着无数的数以亿计的他们他盯着钟，望着钟停止的一刻停摆的一刻，他的一时轮回的完结可他就像时针，第二天不得不动不因严寒酷暑，不因身心乏累只因工作进度，只因各司其职不为提拔晋升，不为前途光明只为获得生活，只为看到前路钟表匠点着灯，看着齿轮确保万无一失，确保分毫不差他走后，他们滞后的埋怨句句道来那个修正机械的家伙，可谓是像人的机械！因为他也曾是一个被钟摆布的人人人不得动钟，钟是楼上的神明钟是时间的秩序，人常被教训时间是永恒的凡人只得路过，不能登入楼的阶梯这是时间的规则，人类的拘束力他们如此不带微笑地说道可这也是你们的幸运，钟也带来了运动你运动的时间，是钟的馈赠他们如此带着微笑地谈道钟表匠住在塔楼里，凌空地俯视着这他曾属于的世界还有无数的塔楼，装着无数的钟只有他们，是钟的主人偶尔，他也会动一丝宿命论他不会造钟，他只是在维护它要是，钟彻底坏了呢？他不敢想彼世的天堂，不过此世的投影钟表的秩序，不过齿轮的运转要问，何有天堂，何有秩序？要问，何需彼世，何需钟表？一声钟响，传达了疑问，告知了天下钟表匠们，尝试继续控制但太晚了，钟声已经敲响钟表似乎不能再运作了而时针们将以丧钟来回应他忽略着月光，奔向那一座桥去时只剩他一人，只有奔涌的溪水一泓泉水，是他出发的地方如河流而不分昼夜，如河流而不曾停滞自然不受时间的拘束，为何人不能为？他不知道有无同伴，他只顾奔向一座桥月光挂在塔尖，隐隐闪烁着可他不再仰望，他不再敬畏黑夜的象征因为他听到了从旷野的四周传来的，更多的钟响在这黑夜，还有更多的疑问伴着钟声的合奏，他加快整齐的步伐因为他知道人们会跟上他2021/1/10凌晨作者：途晢棂

纸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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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1-01-08T03:59:00+00:00
description: 我很小时就在折纸飞机。折法是生父教的。生父会折两种纸飞机，他也就教了我这两种。直到现在，我也只会折这两种纸飞机，也许加上它们的变种。我一直不知道它们的名字，我以为它们是不需要名字的。为了写这篇文章，我特意上网查了一下，居然查到了。 我会折的第一种纸飞机叫猎鹰，在折的过程中还无意摸索出了信封的折法。 第二种则是DC-03的弱化版本，也就是未经剪裁的版本。学会折它的头一定花了我很长时间，因为记忆里我曾为自己的迟钝而急得掉眼泪。第一次独立折出来是一个晚上，已经十点（我那时的睡觉时间）了，我仍不肯睡觉，反复摸索后终于折出了这台纸飞机。记得奶奶在那个晚上还表扬我有恒心和毅力。总之，折出这种纸飞机后我就再也没有忘记它的折法，因为第二天我醒来后就连折了十几台。 后来我看《少年科学画报》报道北京的一次A4纯折纸飞机大赛。大赛设两个冠军，一是飞行距离最远，二是滞空时间最长。飞行距离最远的纸飞机折法相当暴力——不停对折，直至把A4纸折成一根棍子，然后像丢标枪那样丢出去。滞空时间最长的纸飞机正是DC-03弱化版——当然，比我的更好一些。在生父教我的版本之上，这个纸飞机对纯折比赛打了个擦边球——用铅笔将机翼卷了一下，因此获得了更好的稳定性，滞空时间当然也就更长。看了这篇报道之后我也就学会了这个操作。 可惜我的小学并不让折纸飞机。当时我在班上虽然是个刺儿寡头，天天和班主任争辩学校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但对这个规定是想都不想就认同的：都禁止追逐（注：双脚同时离地视为追逐）了，每天早上都要站5分钟军姿了，学校里面装满摄像头了，那么不让折纸飞机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过有一天放学之后，我看到有人在玩纸飞机，而且老师们也熟视无睹。这以后我就知道，在这片热土上有些规则不过是写在纸上的甚至随口一说的，只要双方进退有度，保持某种默契，那么不少规则就可以被暂时地无视。这以后我和班主任的争辩少了许多，而且也玩起了纸飞机——母亲是初中教师，天天把学生留堂，往往要六点以后才能来接我，这时几个伙伴早已回家，有纸飞机玩后我不至于枯坐等待。 那时的我还是很聪明的。一千多个日夜过去，我带着升上全市第一初中的荣誉升上了全市第一的初中，而且入学成绩在初中也名列前茅。 作为副班长的我把小学那样的规训强加给未经如此规训过的同学，受到反抗，然后被同化，终于能开始享受未曾享受的童年。在这个过程里，我惊喜地发现我的初中可以随意折纸飞机。 在初一时的校运会上，我们这些没多少运动项目的人折起了纸飞机，还相互比起了滞空时间。最初的一小会里，大家的飞机都比不过我，因为虽然大家都折DC-03弱化版，但除我以外没人会卷机翼。然而不久之后就有人给自己的DC-03弱化版贴上一截尾翼，独立探索出了DC-03原版，并迅速立于不败之地。我记得我当时想说“粘贴犯规”，但仔细一想又发现这场比赛从没有说是纯折比赛。所以我模仿着他们的构型，用裁纸的办法也造出了DC-03，而且因为没有透明胶的额外重量，飞得比粘贴尾翼型DC-03更好。这以后在不约而同形成的擂台赛里，我又是连续当擂主。 我们的比赛吸引了学长的注意。有个初二的学长看我飞得挺好，说能再帮我改良一下构型，就给我的纸飞机随便撕了两个俯仰舵面出来，然而因为是随手撕的，这以后那台飞机飞得还不如没改进前好。不过我倒是因此认识了这个学长。他名叫张锦，和我一样对自然科学知识感兴趣，并且常有些计算机方面的问题向我讨教。 我终于还是升上了佛山一中。这时的张锦通过物理竞赛进了重点班，并鼓励我也这么做，我也因此开始学习化学奥赛。记得在佛山一中时我也想折纸飞机，但那如我小学一般的氛围让我始终不敢带头。佛山一中魔方社曾为了准备魔方比赛而集资给高一的每个班派发了三个魔方：三阶的、四阶的和三阶镜面的。一个星期以后副校长杨汉知道了这个事情，也就挨个班挨个班地收缴，我记得他手上拿着班级表格，每个班有三项需要打勾，再细看，发现正好对应着三个魔方：三阶的、四阶的和三阶镜面的。这时我想起三年前我尚在初一的时候，有同学曾因20秒还原三阶魔方而被级长表扬，受封“魔方王子”。 其实我初高中本是同源，分开办校也不到二十年，这么大的差异总让人怪罪到二者之间的体制差别上，我的高中作为一所公立学校似乎就一定要有条条框框，初中作为私立学校好像就可以自由散漫。然而我又听说佛山一中十年前并非如此，而是每天四点半就放学，直到七点才开始晚自习。这让我知道让二者殊途的并不是公私立体制的差别，而只是不同的外在环境和纯粹的时间。只一年以前我不还在初中快乐地生活着么？只一年以后我不已经在佛山一中沉闷地学习了么？这前后我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不是已经有天壤之别了吗？放在学校上大抵也是如此。 暑假里，我去德国游学两周。彼时我游学的某德国文理学校（相当于普通高中，区别于职业高中）已经考完了期末考，老师和学生都没心上学，于是课堂上的老师漫不经心地讲，讲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