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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金这一天起床时,感到情况与以往大不相同。自己穿过熟悉的客厅,像往常一样将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时,却有一个陌生女人伸手来取自己的早餐,尤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一股十足怒火涌上心头,便动手打了那女人一巴掌,女人十分诧异,却也不甘示弱,直到邻居赶到,才将这对扭打在一起老夫妻分了开来,一起送往了医院。
  老尤金出院时,感到体态轻盈,身姿矫健,不需要别人陪同,自己漫步在小镇街头。医生说服他相信自己得了失忆症,而恢复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感觉到,过往的记忆并非是消失不见,只是处于一张模糊、朦胧的状态,却依然确切的存在,就好像自己只是将它们从脑中视而不见罢了。
  家里的家具、街头的街景倒还记得清楚,不过身边的亲人、朋友已经忘了大半,还有一些零碎的琐事、政治、历史,多多少少都忘了一些,这不知是失忆症所致,还自己本来就早已忘记。人究竟有没有忘记某件事,恐怕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清楚,尤金感觉少了很多束手束脚的想法,现在应该过得更轻松一点。
  走过一个街角时,一位过路人正向尤金打招呼,那人使尤金大吃一惊,几乎要惊叫出声,他正是尤金离世多年的老友。尤金掩饰住自己的惊讶,以为是失忆症造成的记忆错乱,为避免这种尴尬,何塞也伸手向老友打了招呼。老友表情平静,说道自己与尤金多年未见,在徘徊中刚刚回归小镇。于是,他向尤金邀请,请他来自己的老房子坐一坐。尤金和故友一同穿过繁华的街道,一路来到湖畔的小屋。
  岁月风尘使小屋几欲倾倒,尘土遍处,夕阳穿透浮了一层厚碱的玻璃,仿佛四周满溢着一种旧照片式的昏黄气息。在这个被人遗忘的破败小屋内,许久以后,尤金才渐渐回想起这一片无关紧要,吟游在睡梦里的记忆,直至湖中游轮的鸣笛才使他惊觉,小屋里实际上只有自己一人。
  尤金会在某天发现,街上多出了一批跟自己一样漫无目的、四处游走的人们,他们都说自己已经忘了某些事。而公众们会将此归结于失忆症的聚集性爆发。如果失去了旁人的提醒,他们或许永远都无法意识到自己所遗忘的究竟为何物,而这些事物是否真实的存在过、发生过,还是仅仅只是被人们所遗忘,也就会变成一件未可知的事情,就像是一段不切实际的臆想。
  小镇依然像以往一样运作工作,人们照旧生活度日。一位年轻人自称不为失忆症所困扰,说出一堆骇人听闻的所谓被公众遗忘的事实,自然,他被视作疯子,由警察送进了疯人院。
  但连失忆这一事实都被遗忘之时,其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小镇终会回归原样,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作者:赤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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